渐渐地我变得有些浮躁,隔了一段时间才慢慢意识到这一点。
在这个题目一起,我其实是想写一些关于焦虑的内容,从抽象的概念和具体的操作上,来尝试思考自己在焦虑什么、朋友的AI焦虑是什么。但想着想着,发现了其他好玩的东西,就是关于自己的状态。这段时间又慢慢恢复起跑步的节奏了,买了一双新鞋,脚感很舒服,试鞋的那个晚上,我突然又听到脚落地的声音,持续不断的哒哒声,一下子找到了某种节奏感。一下又提醒我,日常的生活里好像快要被杂音把这个节奏盖住了。
最近在看项飙的书,他讲他自己意识到自己在边缘,于是拼命地想要靠近中心,这个状态让他很不舒服。我对这个很有共鸣,尤其这种不安和不舒服的状态,在有一些飘渺的机会面前会放大。在聊其他事情的时候,导师前两天突然说到一个点,“有idea和能deliver是两回事”,他也常说一句话,叫做“人家能做出来是人家的本事”。我想,在我的好高骛远里,是把能够想到一些似是而非的idea和已经deliver联系了起来,只是在空想、做很多假设,却没有真实地做点什么东西出来,这是个不对的状态。
在其他帖子里,你会见到我为自己能从具体的事实里抽象出背后的关系、能够基于抽象的概念进行讨论和思考而感到自豪。是的,这是一份gift。但它也有代价和边界,过度地基于抽象的概念进行思考和延展,会让我在某种程度上“丢弃/忽视”对具体事实的把握。我为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感到骄傲,但这些只是想法而已,再瑰丽的构想,无论通过何种表现形式,都需要在具体的形式才能够体现出来。
这样做的误区、或者代价在于,你会发现你的脑子没有办法放松,工作的内容是让你在不同的想法中穿梭,你会发现脑子一直在很高的负荷里运转却并没有真实地多思考出来些什么。这和内耗没什么区别,只是可能看上去更有用一点。也正是这一点看上去更有用,也让它更像一朵鲜艳的菌菇能够迷幻你、让你意识不到自己身在何处。本质上,我是实证工作者,我应该要做的是在数据中去寻找答案、在一件件具体纷杂的事情里面去把线头理清,而不是反过来,一遍遍冲着数据大声嚷嚷,让真实的数字来听我的话,这是不对的。
这样一个看上去简单的概念,其实要踩很多坑才能发现。应该先仔细听真实世界的故事,然后思考其背后的逻辑。而不是基于一堆假设进行逻辑推演,然后回头为这些假设找到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来证明自己做对了。我好像从很小开始就尝到过类似的甜头,所以一直不觉得耍小聪明有什么不对、一直不能很好地来理解“踏实”是什么样的概念。但其实要回过头来才发现,这条路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它并不是永远都是错的,它有很好诱饵来引着你一直向前。如果一直抬头看着诱饵,确实稍不注意就进到某个捕网中去了。
就像跑步一样,跑完一步才是一步,躺在床上看再多教学视频都只是别人的。
Nov 19, 2026 at Shanghai.